第54页
算了。
反正再过不久,她和沈衡就会彻底没关系,成为陌生人。
这天,沈衡没有回家,阮绵悄悄松了一口气。
在医院里发生那样的事,沈衡态度突然大变……也不对,他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这样,从没变过。
是她越界了,又太笨误会他的意思。
阮绵不愿再面对沈衡。
肚子一直抽着疼,前一天没休息好,导致阮绵精神很不好,晚上早早便入睡。
白天在医院听了沈爷爷的话,让阮绵记起以前一些不好的事。
她整个晚上都在做梦。
梦里和那天晚上一样,又黑又冷。
她手上不停敲打着,指甲抠得生疼,嗓子都喊哑了。
陪伴她的只有黑夜,和她自己仿佛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声。
还有隐隐约约的风声。
很可怕的风声。
手敲累了,嗓子喊疼了,她才渐渐停下,冷得蜷缩成一团。
……
从梦里醒来,阮绵出了身冷汗。
桌上小台灯的光,今天格外昏暗。
阮绵总觉得房间里黑得过分,她呼吸渐渐重了,胸腔有些疼,透不过气。
“啪”的轻响,阮绵打开灯。
瞬间,整间房被灯光充盈,亮如白昼。
阮绵从床上坐起来,平复“怦怦怦”的心跳。
下半夜,她呆呆的坐着直到天亮,都不敢再合眼。
第二天,沈衡没有回家。
第三天,沈衡依然没有回家。
连着三天,沈衡都没有回来,而阮绵已经做了三天的噩梦。
因为休息不好,吃得也少。她看上去神色憔悴,整个人好像瘦了一圈。
这天下午。
阮绵实在太困,撑不住趴在床上打了个盹。
这么一小会时间,她还是做了噩梦。
这次梦里的感觉特别真实。
阮绵好像又回到那天,胸腔疼得要炸,已经呼吸不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快要死了。
可能她已经死了,不然为什么会听见脚步声呀?
她蜷缩成一团。
听着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阮绵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咔”的响声,柜子的门被人用力打开。
光照了进来。
迎着光,阮绵察觉到面前站了个人。
很高的人。
她意识模糊,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迷迷糊糊感觉到脸被人拍打了几下。
然后她被抱了起来。
“叔叔……”
“叔叔……”
“咚”。
阮绵从床上掉下来。
她趴在地上好一会,才从梦境脱离出来,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
看了眼桌上的闹钟,时间是下午六点三十分。
阮绵换了身衣服,下到一楼。
刚从楼梯下来,她看见从外面进来的沈衡。
两人目光相对。
沈衡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阮绵低下头,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没有挡住他的去路。
沈衡经过阮绵身边时,在她面前停下。
他垂眸盯着她。
才四天不见,这个女人神色就焉焉的,眼下乌青严重,人也瘦了一圈。
仿佛被谁虐待了。
本来就瘦瘦小小的一团,现在看着愈发瘦弱矮小。
阮绵一直低着头,察觉到沈衡停了下来,她又往旁边挪动脚步。
只是这次她才挪动两下,手臂被人抓住,用力拽了过去。
阮绵扑进沈衡的怀里,闻到他身上的烟酒味。
沈衡几乎立即伸手,搂住她的腰,把人紧紧抱住。
这几天,他总是想起在医院时,阮绵看他的眼神,和她柔柔糯糯的嗓音。
让他心烦意乱。
现在抱着她,沈衡心底涌出股莫名的满足感。
阮绵楞了楞,意识到两人的姿势问题,开始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
“不准动。”
阮绵身体微僵,不敢再动。
沈衡冷冷道:“抬头。”
阮绵咬了咬唇,缓缓地抬起头。
她微微偏着脸,没有看沈衡。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阮绵下巴处微疼,脸被人掰了过去。
沈衡盯着她憔悴苍白的脸色,心头涌起无名怒火。
“谁欺负你了?”
阮绵嗓音低低的道:“没有人欺负我。”
沈衡:“脸怎么回事?”
他指腹轻抚过她眼下的乌青。
本就长得一般,现在看起来更是丑。
丑得他心烦。
阮绵僵着身体,脸不自在地撇开,不想让他碰。
可惜她力气小,根本避不开沈衡的手。
迎着他逼视的目光,阮绵闷声道:“这几天没睡好。”
沈衡:“理由。”
阮绵不想和他说这些事。
明明几天前,他们在医院才闹了不愉快,现在应该是处于“冷战”期。
可是为什么沈衡面对她时,态度能这么理所当然、没有丝毫芥蒂?
沈衡烦道:“说话。”
阮绵心里是生气的。
她闷闷不乐道:“做噩梦了,所以没睡好。”
沈衡手扶在她的腰上,冷声道:“几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