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警告她 qingyege.com
谁……?
在哥哥充满嫉恨地问她,是不是又想起那个男人时,辛西亚沉溺在灼人的梦境里,一时并未反应过来。
思绪慢肌肉半拍,嘴角扯动,她张了张口,吐出的只有温热的鼻息。
他并不满意,收紧蒙住她眼睛的领带,标记领地似的沿着下颈一寸寸舔上去,从锁骨到下颌,全泛着暧昧的水光。
“唔……”
辛西亚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兀自压他的脑袋,并未收到多少成效。Yon正在啃吃她的皮肤,犬齿一次次滑过脆弱的喉咙,流下饥肠辘辘的涎液。
他能够轻易咬断她的喉咙。
因为嫉妒、攀比、怨恨,从未满足过的安全感,与雄性与生俱来的占有欲。Yon压抑着隐隐作祟的恶念,想要把另一个男人从她记忆里连根拔除的邪恶想法却愈演愈烈。
“你就是想他了——”
其实他还是想听她亲口讲一句,她没有。
“你爱他、爱惨了他,你在国内的时候就喜欢他——”
Yon想,快点反驳他,快点啊。
告诉他自己才没有喜欢爸爸,只是喜欢他的藏品,喜欢他的信托,喜欢他带来的好生活……
但是、但是那也是喜欢他!
Yon心下念着,竟然又把自己念生气了。辛西亚凭什么喜欢教父的藏品呢?这个世界上比他厉害的收藏家那么多,她怎么不喜欢别人的?其实还是等同于喜欢奥古斯塔!
几乎要气得拍桌子了,他叼住她的脖子,胡乱又吃了几口。
“都这么久了……”Yon声线低沉。
“嗯……”辛西亚被痒意缠绵,轻轻哼声。
“这么久了,你依旧爱着他。是不是我们跑到天涯海角,你依旧最想他?”
辛西亚含混不清地说:“谁?”
“他。”
“她?Lia吗?”辛西亚翻身,以为他说的是刚刚问的王乐瑶。她觉得哥哥奇怪,“对Lia没这种想法啦……”
“所以你连Lia都记得,就是不记得我对吗?”
“什么?”辛西亚彻底从梦中醒来,黑暗中继兄黑亮的眼睛像森林里的饿狼。记住网址不迷路 гouw enwu.v iρ
她伸手,试图摸索台灯的按钮。
“别开灯。”Yon伏在她的锁骨。
玻璃窗倒映出模糊而紧贴的轮廓,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含混的,隐秘的,像悄悄偷过来的时间,他舍不得这一刻被灯光驱散。他害怕明亮,就像第一次见面伏在高大的管风琴后,看着玫瑰花窗滤下的光萦绕在她肩头。
明亮会把她带走,而他的嫉妒像面目丑陋的恶兽,和她喜欢的人比起来,那样卑贱,那样上不得台面。
辛西亚的下巴突然被捏住。
瞳孔聚焦,依旧模糊。
眼前的脸与梦中的脸重迭,但是并不完全一致。梦境里的轮廓成熟冷峻,而眼前的男人——应该说,男孩子,还带着少年气的小心翼翼。
“我要警告你——”Yon在醋意驱使下,说着并没有威慑的狠话,“天黑下来,你就只能看着我。”
是这样的话么……
辛西亚恍神,梦里也有一个人掐着她的脸,指腹磨过齿尖,对她说:“看着我。”还说了什么?思绪漫离,似乎是和王乐瑶一样的话——她爱上了哥哥。
胸口在鼓胀,像泉眼汩出的新水淌过石滩,浸润了河底的鹅卵石,打湿了草根。水位悄无声息地升高,一刻不停。
“我凭什么只看着你?”辛西亚突然问。
Yon一时噎住。
是啊,是啊……她凭什么只看他呢?她有喜欢的人,以后也会有更好的男人。他用什么立场把一波又一波的爱慕者赶走呢?以哥哥的身份?
“我……”
不知哪点惹恼了她,辛西亚突然推他一把,“走开。”
“不走。”Yon抱紧她。
“为什么不走?”
“因为、因为——”他收紧双臂,干脆耍赖,“我就不走!”
辛西亚的小性子也上来,捶打着他的身体,“这算什么?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走开,走开!”
“可是我亲过你!”
Yon喊出这句话时,空气一时安静。
他小声嘟囔一句:“不算没关系,我亲过你的……”
说着,他“吧唧”一声,又重重吻了她的侧脸,“我们是亲过左脸的关系。”Yon再度吻她的右脸,“现在,也是亲过右脸的关系了。”
脸上有些燥,辛西亚板着脸声明:“这只是意外,我是好女孩,不会让人乱亲。”
Yon心想,妹妹又开始推卸责任了。他们连做都就差最后一步了,怎么能算毫无关系呢?
不过只要能留在她身边,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他都是愿意的。“统统都是我的错,我强迫了你,拜托原谅我啦——”Yon向大度的妹妹道歉。
这一次,辛西亚只是看了他一会儿,默默躺下身,用被子盖住了脑袋。
她想,她其实并不能理解班上年轻的男孩与女孩的爱情。比起这个,她更能理解权力、驯服、主从与层级。
虽然王乐瑶不经意的话和莫名其妙的梦让她竟然也有几分慌乱,但是她想了想,她的人生最需要钱,再然后是狗。
辛西亚抓住哥哥的领子,不客气地回亲了他一下。他展现出来的忠诚令她满意,但是她渴望更多。最深的黑夜里,两人交颈缠绵,用舔舐安抚对方,企图以身体的接触掌控对方。
Yon想,他偷窃了教父的宝物,不是钻石也不是西瓷,比这一切加起来都珍贵,他每天都担心被攫取。
侵占她的身体,只不过是隔靴挠痒,让人更加孤独。
Yon朦胧的心情辛西亚并不知晓,因为生活依然在曝晒中漂流着。亚热带的太阳会将所有忧虑稀释,再回过神,她已经比过去更喜欢蹦蹦跳跳,熟练地提着绿色的制服包跑下坡买奶茶,再去韩国人开的日式拉面店里要一碗乌冬面了。
最晒的下午两点钟,辛西亚会跟王乐瑶还有几个同学躲在KG大学校区的图书馆里吹空调。那里有一个粉刷着牛油果绿的阅览室,正中放着一个巨型会发光的白色米菲兔。她们从书架上取下来一个个厚厚的透明盒子,里面有手偶玩具,游戏棋,还有漂亮的识字绘本。
她们倒在绿色沙发上,自由地谈天说地,尽情分享着喜欢的电视剧,嘀咕着哪个学校又搞什么冒犯中国人的事情。
而Yon终于靠打零工攒够了钱,他们一起去机场边的二手车厂,买了一辆四驱的斯巴鲁。
“我们一路开去悉尼!”Yon的朋友陈子维兴致勃勃地说。
“太远了,”王乐瑶反驳,“我们应该开去努萨露营,两个多小时不算太长。”
最后一群人急哄哄爬上车,装上大包饮料和大捆速食,晚上一边唱着歌一边去海边。
辛西亚连上车内的蓝牙,把改装的氛围灯打开,Yon一脚油门,引擎轰鸣,车子开上宽阔的M1大道。
路面平滑如缎,氛围灯随着加速而急剧变化。两侧的街景拉成两道后退的流光,连同高楼的倒影,全部在布里斯班河光中闪烁、扭曲、飞逝。
风从半开的车窗挤进来,带着河水的气息和远方田野的微凉。喉咙过了微风,视网膜也只有短暂的残影。陈子维最先打开手机的光束在车内摇晃,Lia跟上哼歌,是欢快而热烈的旋律。
车辆驶过城市,驶过艺术营区,驶过田野与农场。他们尽情地唱歌,大笑,分享同一包零食和同一瓶饮料。
他们做了更新的计划,要更加随机地在这座陌生城市里开地图。为了保证随机性,陈子维开了一个Uber eats的外卖账号,“我们接到哪里的单就顺便去哪里玩!”
“这个好。”辛西亚率先同意。
“那我也没问题。”Yon道。
他们年轻而不知疲倦,哪里都觉得好玩,哪里都觉得新奇。世界如车辆破开风流,向她徐徐展开。
不过夏天总有一天会结束,蓝花楹盛开的季节里,漫山遍野都是紫色的花海。
陈子维回到了台湾,而Lia为了跟家人团聚申请了英国的大学。
辛西亚拿着毕业帽,茫然地站在蓝花楹下。
好像所有的离别都是这样的突然,她们依然没挑到最合适的formal礼服,教父也没有出席她的毕业典礼。
“别哭,辛西亚。”哥哥从身后抱住她。
“我没哭。”
辛西亚想,从教父身边走时,她也一滴泪都没掉。她只是想躲起来,躲到一起喝奶茶的午后,清凉的米菲空调房。或者藏到野营的帐篷里,不让所有人发现。
但是命运像一个捉迷藏高手,总是能把幸福从她身边捉走。Yon抱紧她,向她承诺:“我会永远留在你的身边——直到你再也再也,不需要使用我。”